穿越戍边:我从炮灰辅卒一路封王

第十九章 残堡夜寒,弟兄衷肠

20
    荒原的风雪彻底停歇,可夜里的寒气反倒比白日更刺骨。

    白日厮杀搅动的热气散尽,北疆的酷寒死死裹住整座黑石戍堡。

    冰墙冻得愈发坚硬,堡内残破的屋舍四处漏风,冷风钻过墙缝,刮在人脸上跟小刀割似的。

    大战刚落,没人敢松懈戒备。

    苏烬安排好了轮值哨岗,两人一组守着墙头,其余人尽数退回堡内避风休整。

    连日死守拼杀,所有人都身心俱疲,身上皮甲沾满雪沫与干涸血渍,冻得硬邦邦贴在身上。

    十几号残兵挤在一间漏风的石屋里,凑着一堆干柴燃起的微弱篝火抱团取暖。

    跳动的火光勉强驱散小片寒意,却烘不暖屋里渗透骨头的冷。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木柴噼啪的燃烧声,还有众人粗重疲惫的呼吸声。

    陈石头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不停往火堆边凑,长长松了口气,开口打破沉寂,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说真的,刚才那仗打下来,我腿到现在还发软。”

    “两千胡人铁骑啊,黑压压压过来的时候,我真以为咱们这点人,今天铁定要栽在黑石戍堡。”

    他年纪最小,原本就是边关最底层的杂兵,从没经历过这么凶险的硬仗,此刻回想起来,依旧满心后怕。

    周疤子靠在冰冷石墙上,抬手揉了揉脸上的风霜,咧嘴苦笑,语气糙又真实。

    “你小子才打几场仗,慌也正常。”

    “我当年是关内的流民,老家遭了灾,活不下去才跑来边关混口饭吃。”

    “说白了就是烂命一条,在哪都是熬日子。之所以死守这座破堡,不是我多忠心,是我没地方去。”

    他说着,眼底少了平日的嬉皮笑脸,多了几分沧桑。

    “胡人凶残得很,一旦让他们踏平黑石戍堡,往前就是关内村镇。

    我见过胡人屠村的样子,老弱妇孺一个不留。

    我没家了,能多守住一寸边关,就多保住一方百姓的活路。”

    这番朴实的话,让屋里的气氛沉了几分。

    众人都默默听着,没人插话。

    片刻后,一向沉稳寡言的刘屯将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厚重,带着老兵的执拗。

    “我不一样,我是正经吃军饷的边关屯将。”

    “祖上三代都是守边关的兵,打小就听着号角马蹄长大。”

    “朝廷派我守黑石戍堡,我的命、我的职责,就钉在这片荒原上了。”

    “以前见惯边军的糜烂,本来我打算能混一天算一天,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我要跟这群羯狗死磕到底!

    他抬眼望向屋外漆黑的雪原,眼神坚定。

    “我不怕死。当兵守土,本就是分内的事。我唯一怕的,是守不住,是让胡人踏破防线,祸乱关内万千百姓。”

    陈石头听得心头一热,挺直了身子,语气格外认真。

    “我以前总觉得戍边就是混日子,挨冻受饿、拼命厮杀,根本不值当。”

    “可跟着你们打了这几仗,我才算明白。咱们守的不是一座破戍堡,是身后千万人的安稳日子。”

    “从今往后,我陈石头也豁出去了,死活跟各位弟兄、跟苏大哥守到底!”

    几句闲聊,掏的都是心底最实在的话。

    原本只是聚在一起求生、抱团御敌的陌生人,经历一场绝境死战,再听着彼此的过往身世,心里的隔阂彻底消散,实打实拧成了一股绳。

    都是苦命人,都是守边人,同生共死过,便是过命的弟兄。

    篝火摇曳,暖光映着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残堡寒夜的刺骨冷意里,多了几分难得的人情味。

    周疤子转头看向站在屋门口、望着屋外夜色的苏烬,高声问道:“苏兄弟,我们几个都兜底交底了,你呢?你看着不像是常年守边关的老兵,怎么会来这黑石戍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到了苏烬身上。

    苏烬闻声回头,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没什么特殊缘由。乱世边关,人人皆是浮萍,我不过是恰逢其会,留在这里,守住该守的东西而已。”

    他没有细说过往,语气简单平淡,却没人再多追问。

    这段时间的生死相守,所有人早已打心底信服这个年纪轻轻、却智计无双、屡次带着大家死里逃生的少年。

    有他在,众人心里就有主心骨。

    刘屯将微微点头,沉声道:“不管过往如何,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弟兄。生一起生,死一起死,共守这黑石戍堡。”

    “没错!共守黑石戍堡!”

    众人低声附和,声音不算响亮,却满是笃定。

    温情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屋外呼啸的夜风穿过堡墙,带来一丝隐隐的危机感。

    苏烬目光扫过漆黑无垠的雪原,收敛眼底暖意,语气沉了下来。

    “都别松懈。”

    “今晚只是暂时安稳,穆耶重伤撤军,绝非善罢甘休。”

    陈石头皱起眉:“他们都撤这么远了,还会马上回来?”

    “当然会。”苏烬语气笃定,字字清晰。

    “今日羯军撤军,是精锐有序撤退,不是溃败逃命。”

    “他们军纪严明、副将靠谱、士兵听话,只是主将重伤,临时放弃强攻。等穆耶稳住伤势、大军休整完毕,必然会卷土重来。”

    刘屯将深以为然,接过话头:“说得没错。胡人这次吃了地形和偷袭的亏,回去之后肯定会彻底摸清咱们的底细。下次再来,绝对不会像这次一样莽撞冲锋。”

    周疤子也收起轻松的神色,正色道:“这帮胡人精得很,吃亏一次就长一次记性。下次怕是要换法子跟咱们耗了。”

    苏烬望着夜色笼罩的荒原,眼神愈发冷静深邃。

    “不止是换法子。”

    “他们接下来,会试探、侦查、围困,一点点摸清咱们的兵力、物资、防御漏洞,不给我们任何游击拉扯的机会。”

    “今夜好好休整,养足精神。”

    “我预感,用不了多久,羯军的斥候,就会摸到黑石戍堡的眼皮底下。”

    夜风呜咽,残堡寂寂。

    短暂的弟兄温情过后,沉甸甸的危机感,再次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这场风雪绝境的死守,远远还没有结束。

—— 本章完 ——